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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 ? 人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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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   人潮

◎一眼便能找到她◎

“沈少爺, 大人吩咐過了,這書房除了他誰也不能踏入。”下人謹記沈仲明的吩咐,見沈謙要硬闖, 擔心因失責被沈仲明責罵,急急上前阻止。

沈謙不耐煩地揚袖將他甩開:“你一個下人膽敢管本少爺的事!你說我父親吩咐過這書房除了他誰也不能進,那為什麽我看見沈瑤卿進去了?怎麽?如今看沈瑤卿剛認回沈家嫡女身份,深受父親寵愛,你們便上趕著溜須拍馬了?”

沈謙用手指著下人的腦門罵:“我告訴你這個趨炎附勢、拜高踩低的東西,我祖父乃是當朝宰相,本少爺就算離了我父親, 我依舊是這京城金尊玉貴的少爺, 別說沈瑤卿, 我父親當初能青雲直上也是倚仗了我祖父,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,誰才是這兒真正的主人!”

見沈謙專橫霸道,一臉不饒人的模樣,下人膝頭一軟, 連忙跪地,垂著頭,唯唯應是,連大氣都不敢喘:“少爺教訓的是,小的知錯。”

沈謙仍舊盛氣逼人, 指著他罵道:“我告訴你,這書房本少爺今日是進定了, 你攔不住我!”

“自扇巴掌, 三十下。”

“是, 是, 是。”下人無奈照做,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的臉打去,臉上頓時出現好幾道紅色巴掌印。

“太輕了,本少爺聽不到聲音。”沈謙近日心中憤懣,正愁找不著宣洩口,正好拿他撒氣。

下人一狠心,朝自己猛揮過去。

沈瑤卿趁此時機,趕忙撿起沈家舊宅的鑰匙,藏於袖中,又將那副題字重新掛好,一切物品歸置原位,她松了口氣,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,既然他來了,何不讓他做了這替罪羔羊?

她推開門,扶起跪在地上的下人,對他道:“別打了。”

下人感激地看向沈瑤卿,眼含熱淚,又實在害怕沈謙,遂瘆瘆望了他一眼。

“沈瑤卿,你敢管我的事?”沈謙早看她不順眼,咬牙切齒,面露獰惡,“你真以為你成了這府裏的主人,我告訴你,我母親的賬,我會一筆一筆找你討回,你今日站得有多高,來日,你就會摔得有多慘,本少爺要罰人,你沒資格管。”

“繼續打!”他一聲令下。

下人趕忙擡手再次扇向自己,卻被沈瑤卿阻止:“聽我的,不要打了。”

說完,她看向沈謙,眉目平靜:“沈公子怕是記錯了,你母親不是我罰的,我還沒有那個能耐,做不得主,何況,是你母親於生辰宴上安排刺殺在先,因果報應,這不過是多行不義,必自斃,怎能怪在我的頭上?”

沈謙在她平靜的眉目裏窺見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,笑意中含著譏諷。

沈瑤卿沒在意他的怒色,繼續淡聲開口:“其次,我想與沈公子說的是,我從不覺得我自己高高在上,所有人在我的眼裏都是平等的,並無高低貴賤之分,若真要分個三六九等,我只以人心分貴賤。”

“沈瑤卿,你這話什麽意思?“沈謙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什麽叫以人心分貴賤,她在指桑罵槐些什麽?

沈瑤卿言語中含著譏誚:“沈公子仗著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,肆意體罰府中下人,我說的這話什麽意思,沈公子自行理解,可不要錯會了我的意思,若沈公子理解偏差了,也與我無關。”

真是伶牙俐齒,巧舌如簧,這一句緊接著一句,將沈謙懟得啞口無言,仿佛回到了長街那日,他本想為難她一番,卻被她占盡上風,讓他在眾人面前喪盡顏面!

沈謙氣得一跺腳,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,雖說平日裏也沒讀多少書,但肚子裏的墨水竟不能化作一點流利的口才,讓他能夠在口舌之爭上勝過沈瑤卿。

忽然,他註意到一事,以為抓住了沈瑤卿的把柄,道:“沈瑤卿,你在我父親的書房鬼鬼祟祟的做些什麽?不會是在做什麽偷雞摸狗,見不得人之事吧?”

沈瑤卿鎮定道:“我今早是來書房父親送早膳。”

沈謙的目光朝書房內探了探:“可父親去上早朝了,人已不在書房,你又為何單獨留下?”

沈瑤卿指了指屋子上的木匣子以及疊好的碗筷,開口道:“自然是收拾碗筷。”

說完,她提步走入書房,將收拾好的碗筷裝入木匣,提了出來,將門掩上:“沈公子若無其他事,我先走了。”

沈謙一門心思想抓住她的錯處,眼下巴不得她趕緊離開,好進入書房一探究竟:“你要走就走,別跟本公子廢話。”

沈瑤卿真要走,身旁的下人顫巍巍看了她一眼,她向他微一點頭道:“你跟我走。”

得了這一句話,下人才真正安下心來,趕忙屁顛屁顛地跟上沈瑤卿的腳步,待走遠後 ,下人感激涕零:“多謝沈大夫……”

他收住話,思及沈瑤卿已不再是沈府的大夫,而是沈家小姐,身份一瞬間變了,他一時不適應,還未來得及改口,反應過來後,連忙補救道:“多謝沈小姐出手相救,沈小姐真是菩薩心腸,小的必會將此份恩前銘記在心,有機會定會報答姑娘。”

女菩薩,沈瑤卿聞言覺得荒謬,在他眼裏,她是出手援助的女菩薩,殊不知,在沈卻以及譚疏月一眾人看來,她堪比地獄惡鬼,在世閻羅。

不過,無論世人如何評論她,如何看待她,不過都是虛名,她是什麽樣的人,從不需要外人評定。

她溫和一笑,說道:“你喚我什麽都可以,這不打緊,對了,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小的名叫徐慶。”

沈瑤卿點頭,對他道:“徐慶,我與你坦言,我不需要其他報答,但願你記住一事,今日,你親眼見到沈謙不顧阻撓進了沈大人的書房。”

徐慶雖不知沈瑤卿要做什麽,但他應承下來,保證自己定不負姑娘所托,必會照做。

沈瑤卿點頭,走出了門。

街道兩旁游人如織,格外熱鬧,行人挨挨擠擠,推推搡搡,齊齊望向同一個地方,行人太多,沈瑤卿移目望去,除了一個個人的背影,她瞧不見什麽,但她並不感興趣,無奈,人群擠在一起,不留空隙,她壓根走不出去。

她聽到身旁的人開始議論。

“雲麾將軍長得可真好看。”一人犯花癡道,“豐神俊朗,戰績無雙,可真是世無其二的天人。”

盧淮景?沈瑤卿突然提神,百姓在看的人是將軍,她忍不住探頭去望。

她身旁的人推了一下說話人的胳膊肘,道:“那也不是我等可以肖想的,這華蓋上的人不正是平寧公主嗎,雲麾將軍在前護送,可能是要好事將近了。”

“什麽好事?”一人發出疑問。

那人答道:“你沒聽說嗎?聖上青睞雲麾將軍,想將自己的平寧公主許配給她。”

“雲麾將軍少年英才,卓耀不群,平寧公主嫻雅端莊,才貌雙全,兩人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”

沈瑤卿失神片刻,原來沈仲明所言不虛,他當真沒有騙她。

一人比了“噓”的手勢,趕忙提醒道:“來了,來了,先別議論了。”

熙攘的人群如潮水般向街道兩旁退去,於中間讓出一條道,盧淮景一襲鮮衣,策馬而來,灼灼日光映在他的臉上,意氣風發,緊接著,華蓋馬車緩緩駛入,馬車上的簾子掀起,能望見裏面坐著一位姿容絕艷的貴女,雍容典雅。

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
沈瑤卿楞在原地,目光追隨著盧淮景的身影,眾人稽首,她笨拙地模仿,她在人海中,渺小如滄海一粟,絕不會有人發現。

她微微擡眸,動作極其細微,去看被百姓朝拜的兩人,她與他之間,本該就是這樣的關系,天差地別,宛如雲泥。

他要迎娶公主,為何沒同自己說過?

為什麽?

她想了想,反駁著自己的疑問,他為何要同自己說?他憑什麽要同自己說?他和她是什麽關系?

本就是不該相遇的兩個人,沈瑤卿失神一笑,他總向自己靠近,讓她漸漸遺忘了,她本就孑然一身、一無所有,讓她漸漸遺忘了,她本就是獨來獨往的一個人,她不需要任何人。

只是他的靠近,讓她逐漸忘記了原本的習慣,擁有了另一種習慣。

她恍然,察覺到習慣的可怕,但這不過只是習慣罷了,人能不斷適應,她終究會適應沒有他的日子。

何況,一直都是孤獨的日子伴她更久,不過是回到同從前一樣的日子,沒什麽不能接受。

有今日,沒明日,這才是她的日子,來去無牽掛,才是她該堅守的本心。

她怎麽忘了?她怎麽能忘?

沈瑤卿垂眸,將思緒收起,將她的心收起。

平寧掀開簾子,朝外看去,這裏擁集著的都是她的子民,大魏國力強盛,縹囊紀慶,百姓殷富和樂,她露出欣然的笑。

隨後,她漸漸移目,望向高踞馬背上的盧淮景,今日她向父皇提出要游街,與民同樂,並特意囑咐他命盧淮景護送,她看著他的背影,莞爾一笑,慢慢放下簾子。

眾人行完禮後起身,沈瑤卿跟著起身,她無心在此逗留,遂伸手握緊了袖中的鑰匙,慢慢走出人潮。

一個極不起眼的人罷了,人來了,人走了,都不會有人註意。

“瑤卿。”

盧淮景勒緊馬繩,彌散的目光漸漸聚起,凝在一個清瘦背影上,她一襲素白衣裙,穿梭於人群之中。

人海茫茫,他一眼便看到了她。

只要一眼,就找到了,淹沒在人潮中的她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大家放心,是謠言,本文無狗血誤會,也沒有亂七八糟的關系,雙箭頭很粗,男主很主動,會猛烈攻擊[橘糖]

謝謝觀看,祝大家天天開心[粉心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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